健康是什么:进化的医学—Day49

Monday, March 9, 2020

米尔德丽德,布拉克斯特

健康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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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020 12:00:00 AM

前面我们讨论了健康的新趋势,涉及后现代时期的观念变迁、风险社会的兴起,尤其是以基因工程为标志的新遗传学的勃兴,使得当代对于健康的定义和理解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本节将要讨论的“新达尔文主义”和进化医学是另一个变化的侧面,它与人们对公共卫生的理解,以及人类未来最基本的生存方式的变化息息相关。

这个学说在早期(还不被所有人认可)被定义为社会生物学。那时,人们把达尔文的学说,即生物体必须使其繁衍后代的能力最大化应用于人类行为。自然选择的结果是那些能够使个体在特定环境中生存下来并繁衍后代的基因随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这里的一个基本原则是个体的进化,这些个体的基因总是表现出强烈的自利倾向(道金斯(Dawkins)称之为“自私的基因”),因此,那些有利于以前的自然选择的基因自然会影响到当下的行为。基因预先设定了个体的某些行为习性,它们曾使得个体的祖先的适应能力最大化。其推论是,当自然环境发生巨变时,某些基因就会适应不良。

粗糙的社会生物学解读被批评为宿命论,达尔文的“适者生存“的比喻在此也曾遭到反对,因为它为社会的不平等甚乎种族歧视辩护。谈论“普遍“的人类特征是有问题的,因为人类社会和行为是如此多元化。尤其是,在经典的达尔文的理论中是反对目的论的,生物某一特征的存在就证明了其进化是“有某种目的”的:进化的基础是个体间随机产生的变异,它也许增强也许减少个体的生存机会(在一个变化的环境中)以繁衍后代,并把遗传特征传给后代。

狄更斯(Dickens 2000:116)以一种更完善的社会达尔文主义的理论为由,说明“进化思想与社会理论如何结合起来”,并解释“资本如何用自己的方式改变人类的生物学结构气他认为人类的生物学进化不仅仅是通过简单的意外事变,还通过某些操纵子,也就是说,通过社会权力的运作。不仅可能是蓄谋已久的遗传学控制或其他形式的生物操纵,而且可能存在一个微妙的过程,在人们的生物结构中逐渐植入抽象与具象思维的混沌识别。现代社会的权力结构使得理论研究被镀上耀眼的光环,而在实际工作中却屡屡被轻视。因此,社会选择与生物选择在某一时刻根据某些天赋与能力得以相会。

进化生态学与社会达尔文主义存在着明显的差异,区别在于前者只关注个体与生物在特定环境下的相互作用。由此看来,健康部分取决于现代环境与人类进化环境之间的差异。有研究发现疾病也有自身的进化史:疾病与个体的特征都是自然选择在特定环境中的产物或副产物。奇泽姆(Chisholm 1998)说明了这一点:各种病理症状实际上是机体的防御机制,是对于新环境的适应反应。感染引起的发热,现代工业社会出现的女性生殖系统癌症,孕期反应,婴儿疝气,这些都可以用对于变化中的环境适应来进行解释。当人们对于环境风险和不确定性缺少控制能力时,他们可能会被激发生长并开始表现(绝大多数时间可能是潜意识中)提前和/或频繁生育一即使代价是损害健康、降低生活质量和减少寿命。从进化角度看,这些都是合理的。自然选择对提升生殖力有利,而不是促进健康。

正如奇泽姆所说的,进化理论能从根本上改变我们思考健康和疾病的方式,但在目的与手段之间存在着矛盾。在进化历程中,生存的目的是繁衍后代而不是健康,而健康并不总是适应力的最佳指标。于是,人们对于“正常”产生了疑问。“进化论医学”就是关于生存适应的领悟过程。自然(疾病)的发生史与自然的认知史是同步的,最终导致人们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产生一个特定的诉求,

寻找特定的疗法。(Chisholm 1998:73-4)人们对于病原、环境和宿主的基本概念也产生了根本的质疑。公共卫生的目的正演变成降低环境风险和不确定性,以便掌控生命对环境变化的适应。


12.本章小结

在本书所关注的时间段中,西方医学是基于一种特殊的研究纲领而产生的,即生物医学模式。在21世纪的开端,照奇泽姆的话说,似乎“我们自信以激进的哲学方式来探索现代进化理论,思考如何增进这些珍贵的知识”(1998:72)。上面讨论过的许多变化,新技术与医学体制的发展,看待身体的新方法,后现代的破碎化与不稳定性,以及我与非我、身体与非身体之间的概念混淆,正在改变健康的认知方式。以前面对的是单一病因的感染性疾病或遗传疾病,通常把疾病定义为偏离正常(遵循科学中立原则),在今天,所有这些都被认为是可以质疑与争论的,而质疑和变化也带来了许多新的矛盾与冲突。

在个体健康与公共健康之间一贯存在着矛盾。新遗传学宣称能为疾病提供最有效的治疗方法:即基因治疗对个体与其后代都将带来益处。有人质疑这种过度乐观的认知,因为世界上绝大多数疾病并非简单的基因治疗就能纠正的。但无论如何,它给未来带来了曙光,古老的魔弹复活了,一种更简单的观念认为修复缺陷基因就能快速治疗疾病,这再次强化了健康和疾病源自个体遗传特征而不是社会环境改变的观念。从某种意义上看,健康的定义回归到其自身的生物学特质。不过,整体医学信奉健康个体具有社会完整性.,信奉多元的医学模式,但是,还原论的强大惯性将生命分解到最小的细分单元——基因,最终,它揭示的只是个体的遗传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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